湿婆神令人振奋、神秘,甚至令人敬畏。他是沉浸于三昧(Samadhi)的苦行者,是舞蹈的野性之主,是诸神中最伟大者摩诃提婆(Mahadeva),是令人敬畏的赤裸现实拜罗婆(Bhairava),也是”嚎叫者”楼陀罗(Rudra),是能量运动中猛烈而动态的一面。
\n\n\n\n湿婆有许多名号与化身,依据不同的传统与典籍,以多种不同的形式显现。
\n\n\n\n那么,这位神秘而多面的神究竟是谁?
\n\n\n\n\n\n\n\n湿婆神的前吠陀起源
\n\n\n\n湿婆在印度教神系中的起源,可能植根于一个前吠陀传统。现代巴基斯坦/阿富汗及印度北部的印度河流域,曾是哈拉帕文明的摇篮。这一文明的人们崇拜一位名为楼陀罗(Rudra)的神祇。楼陀罗是一位愤怒的风暴神,起初并不被视为主要神祇。后来,楼陀罗获得了”湿婆”这一别名,意为”仁慈”或”吉祥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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吠陀宗教中的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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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吠陀时期,湿婆并不是一位广为人知或受人崇拜的神祇。他在《梨俱吠陀》中仅被含糊提及,且仅以楼陀罗的形态出现。在那里,楼陀罗仅以其负面形象示人——疾病、瘟疫、死亡与灾难之神。
整个吠陀时期,楼陀罗主题的各种变体不断涌现。到这一时期末期,他的地位似乎有所上升,这可以从《阿闼婆吠陀》对楼陀罗的记载远多于《梨俱吠陀》这一事实中加以推断。
\n\n\n\n在《夜柔吠陀》和《阿闼婆吠陀》中,湿婆以众多名号被称颂。然而他仍被以楼陀罗之名呼唤,并被恳求化解自然灾害造成的破坏,这表明他的影响力日益扩大。不过在某些赞美诗中,用于指代湿婆的名号实际上指的是不同的神祇,这说明其神格仍存在一定的模糊性,同时也体现了多位神祇被整合为单一神格的趋势。
\n\n\n\n此后,对楼陀罗即湿婆的崇敬与热爱蓬勃兴起。他愈发以湿婆之名为人所知。最终,楼陀罗成为湿婆七大主要位格之一。
\n\n\n\n\n\n\n\n“因为你钟爱焚烧之地,我已将心化作焚烧之地——为使你,黑暗者,焚烧之地的猎手,能舞出你永恒的舞蹈。”
\n\n\n\n\n\n\n\n湿婆神以各种形态进入不同的传统。《往世书》将湿婆神描绘为三大主神之第三位,这三位主神共同描述了一切现象的生起与消逝。
\n\n\n\n在这一观念中,创造者梵天(Brahma)击打他的鼓,奏响创造的节奏;毗湿奴(Vishnu)吹奏笛子,维系因果的运转;湿婆则主宰活动的消融,将相关能量重新吸收回其源头——那个纯粹的意识,一切形式不过是其表达而已。
\n\n\n\n在这一观念中,梵(Brahman)或超梵(Parabrahman)是实在的最高或终极本质;梵天、毗湿奴与湿婆更像是这一本质的不同功能。
\n\n\n\n从这三位一体(即三相神Trimurti)中,衍生出了两大主要传统,它们如今是”印度教”这一宽泛概念下的两大主流传统——即以湿婆为实在本质的湿婆派(Shaivism)与以毗湿奴为实在本质的毗湿奴派(Vaishnavism)。由于某些未知原因,梵天从未发展出强大的信众群体,因此也没有梵天派。
\n\n\n\n\n\n\n\n密续中的湿婆
\n\n\n\n此后,随着密续(Tantra)的兴起,湿婆在众多二元论与非二元论传统中皆有所体现,或代表实在的根本本质,或代表意识及其特定功能与作用。在非二元传统中,作为纯粹意识的湿婆与意识之力量并无分别,也非相互独立——那力量即是将意识显现为我们表面上所居住的这个现实世界的能力。
\n\n\n\n因此,湿婆具有根本性的力量:首先,通过选择对自身本质保持无知来创造世界;其次,以这诸多形式显现;最后,以恩典之力将种种显现形式重新融归自身,从而揭示其本质。
\n\n\n\n\n\n\n\n往世书中的湿婆
\n\n\n\n未显现的宇宙意识渴望以宇宙的形式显化。梵天创造者代表着这一冲动。
\n\n\n\n意识在自身本性中安然安住的内在渴望,便是湿婆。
\n\n\n\n梵天代表思想、行为等从虚无中涌现的倾向;而湿婆则代表这些思想、行为、情感等最终消融回自身的倾向,即回归它们所源出的那片寂静。
\n\n\n\n当活动消融时,行动者不再向外聚焦于事物,注意力便”落回”自身——这便是梵天(欲望)与湿婆(消融)之间的舞蹈。
\n\n\n\n这段舞蹈如此描述:
\n\n\n\n创造者梵天渴望表达并显化宇宙的形态,而湿婆不愿如此。于是湿婆欲以箭射杀梵天,但仅仅晚了片刻——欲望的轮回已然启动,湿婆无力阻止。
\n\n\n\n那一事件的脉动至今仍在我们的意识中回响,化为一切冲动所从出的原始能量。因此,若不断将欲望引向外物而非自我觉知,便在不断创造轮回(Samsara)的循环。
\n\n\n\n由于湿婆无法杀死梵天,湿婆的猛烈形态楼陀罗便显现为火神阿耆尼(Agni),以护持轮回。正因阿耆尼,才有了运动、流转与熵。
\n\n\n\n最终,阿耆尼将吞噬一切,万物由此归回那极乐、无二的觉知之源。
\n\n\n\n\n\n\n\n原始瑜伽士(Adi Yogi)——湿婆作为瑜伽的创始者
\n\n\n\n作为实在的本质,湿婆是纯粹的未显化潜能。然而如前所述,这一潜能以多种可称为”纯粹”或”透明”的形式显化,每种形式表达某一特定的神圣属性,使有限的人类得以认识、崇拜并接近那神圣实在。
\n\n\n\n如前所述,湿婆具有众多功能。其中一项——他有时因此被称为”毁灭者”——是启示或消融的能力:形式融入无形,无明融入自我觉知的智慧。
\n\n\n\n从根本上说,这是每个生命内在的本然知识,引领我们回家,回归我们本质的自我——湿婆。这便是恩典,即阿努格拉哈(Anugraha)。出于这份引导众生回归本源的慈爱意志,湿婆以原始瑜伽士(Adi Yogi)之身显化于世——第一位瑜伽士。
\n\n\n\n原始瑜伽士被视为瑜伽的传授者、第一位教师与创始者。在此,瑜伽本质上意味着善巧方便或修行方法。通过这些方法,人类得以从”以自我认同为真实自我”这一信念的束缚中解脱出来。
\n\n\n\n原始瑜伽士高居喜马拉雅之巅,数月乃至数年一动不动地安住于禅定之中。湿婆的这一形态最终将瑜伽的方法传授给了七大圣人(Saptarishi)。
\n\n\n\n\n\n\n\n湿婆那塔罗阇(Shiva Nataraja),宇宙舞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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湿婆那塔罗阇是宇宙之舞的主宰。湿婆的这一形态极为微妙深邃:他以宇宙舞者之姿显现,在熊熊燃烧的火环中,踏着一具恶魔(即小我/ego)之身起舞。
\n\n\n\n湿婆的这一显化形态表达了宇宙的神圣脉动。正如现代科学已明白,根本不存在所谓”物质”——我们称之为物质的,不过是振动,是亚原子粒子以极快速度进出存在的脉动,快到足以呈现出形态的幻觉。
\n\n\n\n举个例子:想想那些使用交流电源的灯泡,它们本质上是频闪灯,只是闪烁得太快,以至于我们察觉不到熄灭的瞬间,便将其解读为持续发出稳定光源。
\n\n\n\n以此类推,湿婆作为那塔罗阇,通过生命力(Spanda)那无限微妙的振动与脉动,创造出坚实存在的幻象。这或许看似狡黠与欺骗,然而它同样确实是一种恩典的形式。本质上,湿婆那塔罗阇告诉我们:每一个感知的当下,都既可以成为束缚之因,也可以成为解脱之门——这取决于我们如何面对自己的生命。
\n\n\n\n这是贯穿整个密续解脱之道的根本理解:世界或显现并非如其所似。这并不使其变得糟糕、错误,甚至也不成问题。事实上,它使这个世界作为修行(Sadhana,灵性实践)的丰沃土壤,变得更加特别、神圣而美丽。
\n\n\n\n\n\n\n\n作为纯粹意识的湿婆
\n\n\n\n或许最为重要的是,湿婆已与意识本身乃至上帝(God)同义。在较早的传统中,”梵”(Brahman)是用于指称”绝对”实在或”无第二者之一”的术语,即纯粹、无形、未显化意识的原理。
\n\n\n\n我们可以在《涅槃六颂》(Nirvana Shatkam)中清晰地看到这一点——这是不二吠陀(Advaita Vedanta)古典传统中最重要的赞美诗之一,被归于该传统最重要的阐释者阿底商羯罗(Adi Shankaracharya)。
\n\n\n\n“我是无形的意识与纯粹极乐,
\n\n\n\n我是湿婆,我是湿婆。”
\n\n\n\n在此,湿婆被明确地与个体的根本本质以及实在本身的本质性无形之性——意识——等同起来。
\n\n\n\n\n\n\n\n结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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湿婆,摩诃提婆,众神之中最伟大者,以无数名号为人所知,承担无数角色。因此,不难理解湿婆神何以成为成千上万、乃至数以百万计印度神祇中最受崇敬的神。
发布于:2022年8月2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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